(8)

 

  <Mew>

 

  才剛下巴士就看到遠方有個女孩朝氣十足的對自己揮手。

 

  「繆哥!這裡這裡~~」女孩連跑帶跳的撲了過來,絲毫沒有數年未見的生疏「終於到了!我等的脖子都要長了。」

 

  「都快上大學的人了還不穩重一點?」[ 著走來的中年男子雖然嘴上苛責,但臉上也難掩重逢的喜悅之情「坐車累嗎?」

 

  「不會,平常已經很習慣坐車跑通告了...」帶點生疏的笑了笑,他實在沒有妹妹這麼快就進入狀態的好本事「媽媽呢?」

 

  「在家準備大餐呢!哥你好久沒回來了,要好好大吃一頓!」

 

  「明明就是你想吃吧?」失笑。

 

  無意間瞥見父親鬢邊的一絲白髮,一陣愧疚湧上心頭。全家人聚少離多,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任性造成的。小時後是不願離開奶奶,現在是不能離開樂團,父母有多少的白髮是因為擔心遠方的兒子產生的呢?

 

  「學校跟樂團都還好嗎?」

 

  「都很好。」壓下鼻尖的酸澀,綻出笑容「爸,你不用擔心。」

 

  「嗯...」父親猶豫了一下「記者都喜歡憑自己的喜好編故事,喜歡八卦是人們的天性,事實的真相反而好像不重要了。但其實...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就可以了。家永遠是你的避風港,只要累了隨時可以回來。」

 

  他想起以前曾經有人說過"為甚麼你總覺得沒有人關心你?"心中陡然一暖。

 

  那些正在海邊哄騙記者沒來送行的多年死黨,還有穿著碎花洋裝在夕陽下朝著他揮手告別的甜美女孩,最後是在遠方等待他多年的家人。

 

  我怎麼會是孤單的人呢?

 

  「哥!」妹妹嬌俏的臉蛋湊了過來,不知甚麼時後,那個依偎在父親身邊的小女孩成了這樣一個含苞初放的少女...「等等回家你要幫我買的專輯簽名吶!好讓我拿去學校羨慕死同學~」

 

  「啊...妳有在聽我們的歌啊?」雖然做了這麼久音樂,但是從來沒有意識到親人聽到的可能性,一點點紅暈順著羞赧爬上臉頰。

 

  「有啊!我是你們的忠實歌迷耶!海報可以順便也簽一下嗎?」

 

  「知道了,沒問題!」忍不住笑出聲來「怎麼有人跟哥哥要簽名的啊?」

 

  「喔耶!」女孩毫無形象的歡呼聲差點掀翻車頂。

 

 

  太久沒有的平靜日子讓他產生一絲恍惚。

 

  那些庸庸碌碌的日子,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      ※※※      ※※※      ※※※      ※※※

 

  <Tong>

 

  他在大二那一年交過一個女朋友,她有張精緻的小臉蛋,細膩體貼的個性,還有最吸引他的...黑曜石般漂亮的大眼睛。

 

  兩個人交往了大約有三個月,跟朵娜那一次不一樣,這次他放了多一點心思在她身上。一起上街,一起同吃一份冰淇淋,一起看電影。旁人看起來是幸福的...他卻知道他們之間終究少了些甚麼。

 

  女孩發現他總盯著唱片行發呆卻不肯進去,冰淇淋點遍所有口味卻唯獨不肯嚐試某一種,不聽流行樂的架子上卻放著某個知名樂團的所有專輯,全部都未拆封。

 

  他很溫柔體貼,可以背著腳受傷的她走十幾分鐘的路去擦藥,卻從來沒讓她打瞌睡的時候靠在肩窩。他會愛憐的輕吻她的臉頰,卻幾乎不主動吻她的唇。他會在逛街吃飯的時候付帳,卻從來沒有在節日送過她甚麼禮物。

 

  他會跟她一起過生日,卻唯獨在聖誕節時窩在家裡,她看文藝片眼眶含淚,發現身邊的人也是一樣的狀態,只是耳朵裡塞著MP3,壓根沒有把視線放在螢幕上,播放清單裡只有一首歌<Gun lae gun>。

 

 

  "棟..."終於有一次女孩主動湊上去吻了他的唇,抬起水光瀲灩的眼,開口問道"吻的盡頭是甚麼?"

 

  吻的盡頭...他那一刻是真的被問的愣住了。

 

  "其實是甚麼也好,是下一個吻?是慾望也好...甚至是你常說的,不知道也可以。"那雙我喜歡的大眼睛盈滿哀傷跟無奈"只要不是無話可說就好...但是棟,我們的吻,盡頭只是沉默..."

 

  "棟,你的心在哪裡?去把它找回來吧..."這是分手時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個情意萌動的夜晚,他們的第一個吻,也是最後一個吻。只是一個悠悠長長的、輕輕淺淺的唇吻,卻烙在他腦中心裡這麼多年無法忘懷。連隔著薄薄衣料傳來的、不屬於自己的體溫,都好像昨天才觸到的一般清晰。

 

  吻的盡頭是甚麼?只不過是十幾秒的輕吻,就讓我每天回味一次。是不是只要閉著眼,放任思緒奔騰回憶,我們的吻就永遠不會到達盡頭?

 

 

  直到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自欺欺人的有多徹底。

 

  有人會說生離總比死別好,會說這種話的人一定兩種都沒體會過。

 

 

  陌生的時間點,熟悉的巷弄。

 

  一旦接近,回憶就如潮水般湧入腦海...狹窄的小巷是孩提時代的遊樂場,自己總是在惡作劇之後被姊姊追得滿街亂跑,還有住在對門那個文淨漂亮的孩子,像天使一樣清秀粉嫩的臉頰,總是隨著鋼琴聲降臨。

 

  姊姊不見了,消失在十八歲那年的美夢裡。

 

  自己離開了,轉身在十二歲那年的絕望中。

 

 

  你也走了嗎?

 

  舊式鐵門已然生鏽,斑斑駁駁的鎖著時間的痕跡。門口的郵箱胡亂塞著不知所謂的廣告郵件,鞋櫃上厚厚的積灰。

 

  有一個秘密這幾年一直藏在心裡,其實我時常夢到你...夢到小小的你坐在鋼琴前面,側著臉期待的看著男孩帶著狹促笑意遞過去的紙條,笨手笨腳的解著綁在樹枝上的禮物,天真疑惑的用眼神詢問同伴究竟包裝裡面裝些甚麼,摸著缺了鼻子的木偶笑著說沒關係我有這個就夠了。

 

  一個眨眼,面前站著的成了那個飄逸的綠衫少年,朱紅的裝飾領帶一晃一晃的,人美如玉,笑靨似花。鼻端嗅到的是派對那天他身上乾爽的青草氣,混著一點點甜絲絲的花香。俊秀的臉上充滿期待,接過木偶的鼻子之後那抹笑容終至消散,星光燦爛的眸中滲出淚滴。

 

  不對...你那時候不是這表情的...這時候的我總是會用一絲意識掙扎著反駁夢境...

 

  你還是在笑,笑得更燦爛了。

 

  然後天空不知怎麼下起雨來,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蓋頂,細碎的雨滴順著少年的頭髮滴落,順著眉頭滑到眼角,和著眼淚劃下一道道完美的弧線,消逝在唇邊。

 

  棟...他開口說道,只來得及說完一個字,少年纖瘦的身影就消融在傾盆而下的雨水中。

 

  不!不顧一切的向前撲去,只來得及抱到滿懷的水。

 

  驚恐的從床上坐起,雙手甚至還維持著向前抓住甚麼似的動作,散在身上床單上的濕意源自於沒關的窗戶,潑進門的夜雨混著淡淡的霉味鑽進鼻子,掩蓋了若有似無的青草氣,嗆的我流出淚來。

 

 

 

  「......棟?」遲疑的呼喚,螢穿著簡單的居家服站在門口。

 

  原來我已經出神到這種程度了嗎?苦笑。

 

  把手抽離鏽跡斑斑的鐵門,朝著女孩打了一個標準的招呼。

 

 

 

  「幾年不見,棟你神遊的功力好像越來越高超了...」

 

  無法反駁的繼續苦笑,不想再繼續類似的挖苦話題。收緊對方遞過來的茶杯,開口:「那個...對面的房子,好像...很久沒有人住了。」

 

  「是啊...因為工作的關係,繆他已經不住這裡了。」

 

  「這樣啊...」果然如此...「那...」

 

  「我知道他搬到哪去了,但你運氣不好...繆最近人根本不在曼谷。」

 

  聽到這消息,我居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也許是見到他我反而不知道該說甚麼吧?

 

  「棟心理在想甚麼呢?」很久以前,也有一個髮上有白蝴蝶結女孩問過我同樣一句話...「棟那時候跟我說,你怕繆又會跑掉,我告訴你,他這一次不會在逃了...結果,這一次跑掉的人是你,一逃就逃了四年。如果你已經決心要離開,為甚麼又回來呢?」

 

  「我明天就要回清邁了......這裡有一封信,你能幫我轉交嗎?」

 

  接過信封,螢努力想從男孩的眼神中找尋蛛絲馬跡,但他只是輕輕轉過頭去看向窗外,露出一個久違的輕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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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當初寫的時候覺得這一篇長得很像完結篇。

但是給朋友看過之後,她說如果停在這裡我會死無全屍...= =

所以,下一章完結篇。

我最近真得整個走清純錄線,真不像我。= =||| 

 

昨天,做了超可怕(?)的夢。

我居然夢到棟繆的激H,這甚麼世界啊?(淚)

某央給我寫得亂七八糟也才只夢到接吻而已,TM才寫一篇清水文就給我夢到這種東東...orz

不行,我死都不能想像這兩人的H是怎樣,就算你們托夢(?)也沒用!(甩頭)

TM就是要清清純純的,我最多只能讓他們出現穿靴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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