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最後,一切還是走到盡頭。

 

 

  總覺得這樣一團亂七八糟的能撐這麼幾年,該要來個脫衣派對好好做結尾啊!不知道是誰提出的奇怪意見。

 

  「這什麼鬼派對要是被歌迷知道了怎麼辦啊?」

 

  「反正你這傢伙沒穿衣服的手舞足蹈也早就被歌迷看光了,要辦脫衣派對由你居首吧!」這發言讓眾人眼光瞬間集中在某個J開頭的髮膠愛用者身上。Nine這句毫無意義的挑釁(?)最後輪為大混戰的前奏曲。

 

  說歸說,但大夥也了解到這樣一群人的顯眼程度,更不要提那些相機DV不離身的歌迷如果得知有這種派對的存在會有什麼後果。

 

  「其實我還滿想進一次警察局試試看的說…」你的鬼馬腦子突然有點感嘆。

 

  「拜託,請用有格調一點的方法進去好嗎?妨礙風化……這罪名怎麼看都很不酷啊……」終於逃出混戰的Joker回答了你的妄想。

 

  「是嗎?那在公共場高唱歌然後被鄰居申訴有比較有格調一點嗎?」

 

  某個興趣正好就是在公共場合唱歌的傢伙,還來不及反駁就再度被隊友抓進混戰裡面塗了滿臉奶油。

 

 

 

 

  年年滿園春意,湖畔碧荷,丹楓如火,寒風蕭瑟。

 

  你背著手說:「我很任性。」

 

  他含著笑答:「我很清楚。」

 

 

 

  你們再度相見是在以前常去的郊區公園,身邊一林子蒼翠枝葉,你就這麼斜著身籠在春光之下,樹影斑駁。小徑上腳步聲由遠至近,直至身畔止步。

 

  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喚醒你一般,按著你微握成拳的手,他的心一點點點點沉下去。最終還是抽回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在那刻輕輕睜開眼睛,羽睫下的黑瞳看不出半點情緒。

 

  只有手心那張已經看不出原樣的紙條,上面一筆一劃滿滿的,不是你也不是他的名字。

 

 

  那林子,此後再也沒見過了。

 

  然後…就沒有了然後。

 

 

 

 

  求婚那一天,盒子裡的鑽戒精巧雅致,在對方淚眼迷濛的笑臉中取出戒指。金屬環滑過未婚妻的指節,掌中女孩的手嬌小柔軟,他卻想起那刻手下微溫的細膩修長。

 

  你沒有去參加。不是不想,是真的有事,新劇本發表會。賀禮最後的落款依舊是龍飛鳳舞的兩個字母縮寫。鎂光燈此起彼落時唇邊帶著慣有的清淺微笑。

 

  仰著頭失魂想著:今兒個外面春陽普照、晴空萬里,可惜不及那笑臉的一半燦爛。

 

 

 

  接著又是滿園春意,湖畔碧荷,丹楓如火,寒風蕭瑟。

 

  他偶爾在吃早餐的時後會記得翻開娛樂版(一定是頒獎典禮前),草草的晃過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提名,往下往下……在眾多提名裡見到熟悉的名字,欣慰的笑了笑。

 

  「吶,外套。」接過溫婉的妻遞過來的外套。

 

  少婦笑著揮手道別。側過臉,輕撫頰邊慣例的再見吻,羞紅了臉,今天的吻顯得特別熱情。

 

 

 

  老友幾次的聚會都湊巧沒碰上。你終於丟下工作逃難似的來了,他的妻卻在那時撿查出有身孕。好不容易約到個沒產檢的時間,你卻臨時被同事抓去跨刀幫忙。

 

  滿桌密密麻麻的文字晃得你花了眼。扶著額,朦朦朧朧想起以前跟母親去寺廟布施求簽時,少婦虔誠的合十拜佛,口中念道盼能膝下有子、以續香火。

 

  得道住持跪在蒲團上,一聲嘆息,雙手合十…

 

  施主,福緣已盡,不可強求。

 

 

  即使已終年青燈古佛,人依舊不能五蕴皆空。

 

 

 

 

  下次的聚會,某張被戲稱為“九公子的小肉包”照片在聚會上被大夥廣為流傳。

 

  怎麼眼睛好小啊!Tor的一聲大叫引起一陣熱烈不留情的嘲笑…

 

  “什麼啊?” “有比你小嗎?” “切!五十步笑百步!”

 

 

  依舊金光閃閃一身的阿Jo一聲哀嚎,酒喝多了就開始抱怨起了他家小鬼一旦老爸穿太閃亮靠近就會開始嚎啕大哭的慘烈事蹟。然後老婆就要開始哄孩子“喔~不怕不怕喔!”

 

  一群有家室以及女友間感情穩定的大叔(?)聚在一起,話題開始骨牌效應般的偏離正軌,爆炸頭前吉他手也開始抱怨女朋友整天以未來要是生女兒也是爆炸頭該怎麼辦為理由拒絕求婚。

 

  被爸爸經轟炸的你大笑三聲,端著飲料逃到依舊是單身貴族那一桌避難去了。

 

  剛被男朋友甩了的胖導,前陣子才跟女友分手的Mac,適婚年齡未到一點也不胖但還是被叫小胖的小胖跟一樣還年輕著的Arm,加上你。

 

  好一桌鰥寡孤獨啊!頗有醉意的胖子舉杯大喊了一聲,被眾人扔過去的垃圾零食打得頭昏眼花。

 

 

 

  最後終於有人受不住好奇湊上來發問了。

 

  之前的學妹呢?分了。

 

  不是還聽說有個歌手嗎?假的。

 

  「你到底在等什麼?」

 

 

  這什麼鳥問題?你陡然停住話頭,原本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噎著,但眾人全都因為小胖的大嗓門停下動作往這邊望了過來,很好解決的一個沒頭沒腦問題也被問出了幾分尷尬。結果原本沒什麼的大不了的答案被這樣一遲疑,莫名其妙的難以啟齒起來。

 

  你似真似假的挑起眉毛,答道:「我等的不是另一半,是寂寞。」

 

  「切!少掉書袋!」圍過來的眾人有志一同的翻白眼,繼續划酒拳去了。

 

  肩膀搭上了一隻手,有點沉,你頭也沒轉的將小肉包的照片準確的送回主人手上。可以想見狹長雙眼溫潤如玉,有著常人無法查覺的未盡之意。

 

 

  告別狂歡後回歸平靜。

 

  夜裡從床上醒來,只見窗外晨曦染天,無邊無際,你便忘了接著又是枯燥乏味的一天來臨。闔眼再度睡去,夢裡只餘陽光燦爛。

 

 

 

  隔年他兒子出世,迎來四方各樣賀禮,闔手答謝。所有貴重物件收入保險箱,唯獨一條平凡的護身符留在小鬼頸上。豔色絲繩,靠近些還能嗅到佛前線香,細細密密滲進每一吋。

 

  流蘇自熟睡的孩子細嫩肌膚垂落,只盼此生避災避禍,平安喜樂。

 

 

 

  依舊是滿園春意,湖畔碧荷,丹楓如火,寒風蕭瑟。

 

 

 

  這日他詳細讀完整面密密麻麻的黑體字,最後在落款處簽上大名。

 

  嘆了口氣,在滿室油墨味跟滿桌文件間抬起頭來,第一念就是那雙清淡如水的眼瞳。

 

 

  你接到電話的時後正在街上閒晃,久違的號碼讓你差點以為是逃班要被抓回去。

 

 

 

  「你是拜訪老友還是來辦公啊?」看著來人身上的領帶襯衫,你失笑,也有點說不出的失落。

 

  「這個…別要求太多啊!來不及回家,我剛從法院回來。」他也大笑,與當年別無二致。

 

  「法院?」你讓開一條路讓他進門,不忘了發出疑問。

 

  「嗯。」只是簡單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訴請離婚獲准。」

 

  「呃?」你手一抖,差點把正在處理的外賣潑出碗。

 

  「小心點…」皺眉「不是我申請的…你這什麼表情?」

 

  「不相信的表情…」

 

  「是不相信離婚,還是不相信不是我申請的?」

 

  「都不信。」

 

  「…非常感謝你對我的評價。」

 

 

 

  拆掉領帶的襯衫第一顆釦子沒扣上,異常眼熟的銀鍊子從後頸延伸到鎖骨,長長的另一端隱沒在領口中。你從來沒有開口問過這麼多年來他幾乎天天貼身掛著的究竟是什麼東西,那個離開的女人知道嗎?或許沒問,是因為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聽到什麼樣的答案。

 

  「那,可以問原因嗎?」這一陣子應酬太多,你把酒精飲料全數充公沒收扔進櫃子裡,泡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放進他手裡。

 

  「嗯?大概是厭倦了平淡的生活了吧?具體的…」接過冒著熱氣的茶杯「…提早了兩年的七年之癢?少那樣看我…我已經努力挽回了,磨磨蹭蹭了半年才決定的。」

 

  「小孩呢?」

 

  「還不知道,不過八成是歸我。」看到你有點驚訝的眼神,他聳聳肩「雖然她也捨不得,但是有拖油瓶以後並不好找對象吧?」

 

  握著茶杯的手指一如引著你的手指按弦時的厚實修長,無名指上的戒指亮的明徹。

 

 

  「…你講得好像要準備剃度似的。」斂起目光,轉向廳前得滿園花草。

 

  「哈哈哈!我適合嗎?」

 

  「好個酒肉和尚…還是不要汙染佛門淨地吧?」

 

  聽到這中肯評語,他笑得更大聲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差點連手上的熱茶都抖掉了。

 

 

 

  「這樣…小孩跟狗,都很難伺候啊!」你這樣說,加上一個感嘆結尾。

 

  「……狗?」聽聞此語,他愣了愣,隨即失笑「早就死了,都過幾年了?」

 

 

  你聽到也不由得忡愣了半晌……是啊,都幾年了?

 

  幸好這話題沒有繼續下去。

 

 

  「我還有事,先走了。」他將空杯子遞了過來,輕輕的說。

 

  丹楓飄落、風弄動情。拉開門,傾瀉而出是明晃晃的夕陽與思念。他半側過臉告辭,暮色穿過長長的睫毛跟髮際透了出來。

 

 

  你想起前幾年跟著母親出門禮佛,那時就是這樣的陽光。在母親不解的目光下向住持求一袋護符,禮佛次數雖不少,此生加起來卻沒有那天跪的一半虔誠。

 

 

  指間那泛黃的一方籤紙上,墨跡點點…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其實你和他的呼吸也是能夠和在一起的。

 

  這光好生刺眼…

 

 

  「……其實,我那天等的人,是你。」

 

 

 

***   ***   ***

 

 

  這篇內容大部份是我九月作的一個夢,話說我還真的寫了。(嘆)

 

  因為是夢所以有的地方很難合理,一些不合邏輯的場景都刪掉重新整理過,所以跟當初說的夢並不是百分之百一樣。跟以前一篇短篇同樣在人稱上下了一點功夫。

 

  除了對話以外,裡面的“你”跟“他”都各指一個人,很好懂吧?

 

 

  標題來自無限定77御題。

創作者介紹

夢痕跡

星霜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留言列表 (2)

發表留言
  • 童
  •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這句真的害我紅了眼框啦...

    還有呀,這篇文不只虐他們兩個,是虐身為粉絲的我們吧
    我真的很怕看那種N年後的文章,一點都不想去想像AB的小朋友們變成一堆大叔在大聊爸爸經之類的樣子>"<好恐怖
  • 唉?但我覺得如果大家都長大以後還有辦法用年輕的相處這樣說說笑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這才是我真正嚮往的AB魂啊!<=這啥?

    虐文本來就是虐故事人物也虐讀者,別難過啦~(拍拍)
    那句詩確實...很催淚。

    星霜 於 2009/12/08 01:15 回覆

  • askaw
  • 我也覺得...根本都是粉絲被虐啊!
    該慶幸的是我做夢夢到的都不是NP 所以不會很虐XD
    話說回來...我的夢如果寫出來應該也沒什麼人想看吧(因為都正常向)
  • 你看得懂已經很好了,我懷疑ABTW有幾個人看得懂。
    結果剛剛一去看回覆,果然......

    沒人看得懂寫得好沒勁。
    唉,這種文章要解釋好累。

    星霜 於 2009/12/08 01:22 回覆

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